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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广西 水画桂林
来源:中国自然资源报 发布时间:2021-09-26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广西桂林的老人们常常念叨着“秋北京,夜上海,雾重庆,雨桂林”,可见雨水在桂林记忆中占据主导。从数据看,桂林年平均降水量可达2000毫米,同样以潮湿著称的重庆则在1000毫米左右。每当印度洋季风携带大量水汽翻涌而至,与桂林独特的地势相遇,就会形成大量降水。长此以往,不计其数的奇峰怪穴便是最好的见证。但相比江水,山色只能算是“副产品”,水作为最直接的生命能源被贮藏。桂林的水是活的生灵,它活力四射、朝气蓬勃。因为城内水系众多,整个桂林弥漫着一股新鲜湿润的气息,置身其中,时时刻刻都能体味“空山新雨后”的清爽。我第一次到访时就被这种气质吸引。

“桂林山水甲天下”,谁不曾被《桂林山水歌》中“情一样深呵,梦一样美,如情似梦漓江的水”所吸引,向往着一睹山水美景。桂林诸多水系中名气最大的是漓江,但在我看来,这种如情似梦的美景只是生态的层次之一。如果你溯流而上,会仙湿地便会映入眼帘,见过它你能更加读懂桂林,窥见描绘桂林山水美景的“幕后之手”。湿地是城市水系的接收系统、水流的调节器,会仙湿地疏通了多条水系,涵养了桂林的山水,平衡制约着大生态圈。

早些年,会仙湿地人迹罕至,仅能搭渔民的船泛舟游览。小船缓缓行驶,水面不算很阔,但视线却可以向远方无尽延伸。若是赶上雨水充沛的季节,待上一小会儿,似乎衣服都能沁出水来。往往湿润的地方,都是孕育生灵的天堂。

如果恰好是微风和畅的日子,水流缓缓,时不时能听到水中溪鱼摆尾的声响,它们丝毫未因游船的经过而困扰。水中满是槐叶苹、凤眼蓝、满江红等浮草,它们的根系在水中悬垂,植株随水的流动轻轻漂浮,还有一些根系深埋湖底的植被。岸边随意种植着牡丹、墨兰、丹桂、白玉兰等,好一处静谧的世外桃源。

站在高处或远处,会仙湿地又呈现出不一样的风貌。水流蜿蜒曲折,向前方、远方流去,山田水云天合力构造了一种意境。桂林的河流多抱山而走,很少有一片如此平坦的水域能够任其自由发展,天高地阔,河景敞亮,宽窄不一,大小无序,这应该是湿地景观最天然的状态。

张承志在《北方的河》里写道:“黄河又燃烧起来了。赤铜色的浪头缓缓地扬起着,整个一条大川长峡此刻全部融入了那片激动的火焰。”北方与南方的河流呈现出红与绿两种颜色,前者的基调是雄健,后者是秀美。在会仙湿地,我清晰地看到,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天际线,上面是淡蓝的天色,下面是碧绿的水色。在不同时刻、不同季节、不同气象状态中,会仙湿地的绿色也在不停变幻,墨绿、碧绿、青绿、叶绿、深绿、暗绿……各种绿色交错呈现。久而久之,你就忘了绿的本色。

受绿水的感染,远处的山仿佛青翠了许多,中间相隔着一片乡镇,给这仙境一样的地方涂抹上几缕人间烟火气息,画面似乎显得更加鲜活了。

唐朝人曹邺曾将桂林的自然景观称为“天斜日光薄,地湿虫叫噪”,但当你漫步于青山相依、小河流淌、稻田遍布、鱼鸟竞跃的“绿水青山”中,心中只有淡泊与宁静。当你眺望那无际的湿地,心胸又变得辽阔开朗起来,满眼尽是山水画。

会仙湿地与古桂柳运河一脉相承,由运河流入相思江,最后汇入漓江。提起相思江,我对这条“不送归人送去人”的河流有太多记忆了。它流经我的母校广西师范大学,曾带给师大学子们无尽的诗意与温情,但有些时候它也并不恬静。每年6月,江水必然漫涨,校园内积水不泄,可高达两三米,我们曾几次被困于宿舍楼。每到那时,我便会想到血脉相通的会仙湿地,一个不可分割的自然整体——没有它的分洪功能,洪水就必然毫无缓冲可言。这块“海绵”让我异常敬畏,对于常年暴雨如注的桂林而言,湿地的意义太过重要,它的存在不只为了供人赏玩,而是用实际的生态价值去供养“绿水青山”。 (祁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