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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堂的生态自然观
来源:中国绿色时报 发布时间:2021-06-10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福建漳州,素有“田园都市”的城市标签,又在人文荟萃的千年熏陶下,令人窥得尺树寸泓的自然风光,这座城市也赋予了林语堂先生魂牵梦萦的童年时光。

林语堂的儿时与风月山川朝夕相处,他在自传和许多著作中皆温情脉脉地描绘了家乡的山水人情和风俗人文。据不完全统计,在他的著作中出现“我们家居平和县坂仔之乡”“我是漳州府平和县人”等描写家乡坂仔的文字有上万字之多。语堂先生自称是“山乡”的孩子,一再认为“山的力量巨大得不可抵抗”,他认为“一个人在儿童时代的环境和思想,和他的一生有很大的关系,我对于家乡的环境所赋予的一切,都感到很满意”,他说自己的“天真、率直、自然”的人品来自大山,他坦言“如果我会爱真、爱美,那就是因为我爱那些青山的缘故了。”先生还在小说《赖柏英》中表达过自己对山乡的崇意:“人若在高山里长大,高山会使他的观点改变,溶入他的血液之中,它更能压服一切,山使你谦卑。”坂仔乡东湖峻峭的山,西溪秀美的水,童年纯真的梦,家乡难忘的情,都浸透到林语堂先生文化修养的最深处,形成了林语堂先生“觉醒幽默,闲适享受”的生态自然观,这也是语堂先生言为心声的平衡的智慧。

他曾在《八十自叙》中写道,“有些事情和住在这环山的村落有关,因为接近高山就如同接近上帝的伟大。我常常站着遥望那些山坡灰蓝色的变幻,及白云在山顶上奇怪的,任意的漫游,感到迷惑和惊奇。”一切现代高大的建筑在家乡的山景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家乡的诗意山水令他产生敬畏谦逊之情。他认为置身于红尘俗世的生活造就了人类生理上的五劳七伤和心理上的心绪难平,物欲横流的社会威胁着自然环境与人的和谐,进而导致人性的异化。文人独特的敏锐性使林语堂先生很快意识到这兴盛背后的暗潮。他反对偏安于复杂物质文明的一隅,倡导清心迈向自然,提出“伟大年久的树木和山居,实具有精神上的治疗功效……而是治疗一种俗念和灵魂病患的场所”。他始终认为环境的污染危害人类身体康健,也必将黯淡人类辉煌,最终令人四散溃逃。然而要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针砭时弊地指出一味发展工业和科技的弊端并防止人性的异化,难如要求公园的一棵树一年四季纯然翠漾。因此他唯有以圆融的方法——写作来度化人们对生态环境态度的嬗变。

林语堂在《生活的艺术》中曾提到“大自然本身永远是一个疗养院,它即使不能治愈别的疾病,但至少能治愈人类的自大狂症,人类因被安置适当的尺寸中,并须永远被安置在大自然做背景的地位上,这就是中国山水画中人物总被画得极渺小的理由”,在他的描述中我们可以罕譬而喻地看出林语堂先生对于大自然的崇敬。生态学家的观点总是将人们置于拯救者的地位,他们将生态文明建设看作是对于自然承载力的固化,是怜悯,是保护,殊不知我们恰是自然界的如履薄冰者,万千草木凝成薄冰承人类于深渊之上。人类归根结底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我们对自然的索取是自然对人类的馈赠,在追逐的过程中也切不可忘记自身的渺小,人类只有信任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方能净化心灵、回归本真,也只有积极创造才能谋求永不枯竭的超越性,即为“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

不仅如此,林语堂先生的闲适生态观也从他所撰写的《苏东坡传》中坦然流露:“他是爱自然的诗人,对人生抱有一种健康的神秘看法。这个看法永远与深刻精确的了解自然密不可分。我相信,没有人与大自然、春夏秋冬、雨雪、山峦谷壑亲密相处,并接受大自然赐予人的健康治疗的力量后,而同时对大自然会抱有一种歪曲偏颇的看法。”他对苏东坡的仰望、倾慕和对自然的赞美融合为一体,两情相宜,林语堂先生的生态情怀由此在自然中找到了文化共鸣。

林语堂先生笔下的文章总能看见那绵延万里的青山绿水,字字珠玉间我们就被推进另一个奥妙空间。他是心系自然的老而弥坚的邻人,深知静山默树、浮云万千从不喧哗他的地位与成就,而山雾溪涧、飞鸟叶落也从不限制他的人生视野,于是他脚踏故乡的岩,在“润物细无声”之间褪去名利场的心情片段,以文人独有的笔触告诉我们他的生态观,呼唤失掉万物尺度的现代人回归本真,驱散内心的灰暗与阴霾,净化升华自己的精神需求。自然是凝固在大地上的诗篇,人们尽可以在自然风骨中感受文化,在空间变换中寻找艺术,在写意的生活中追求林语堂先生那般逸境斐然的最为纯粹的生活境地。 (林彧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