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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十二个鸟窝的水杉树
来源:中国绿色时报 发布时间:2021-06-10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水杉风景线 刘占昆摄(中新社发)

平原。滩涂。有12个鸟窝的水杉树生长在平原与大海接合部的这片林子里。在早春的阳光下,12个鸟窝停在那棵早已落光叶子的水杉树的枝头,那树枝挺拔,干净,小小的鸟窝逐步被放大。

我在通向滩涂的路上看见了这一幕。

有12个鸟窝的水杉树。这种情形我即使在画上也没见到过。12个鸟窝,我并不是先看到了某一个,而是一下子就看见了五六个。然后,我开始一个一个地数过去,当我数到第十二个,那第十三个竟然砰地扑棱起翅膀飞走了。那是一只长着一身美丽羽毛的花喜鹊,就是常在我们家门前叫着喜庆的那种花喜鹊。临飞去的一刻,它所发出的几乎就是一只仙鹤的叫声。

这真是一个让人惊喜不已的发现。喜温喜湿的水杉是沿海平原上常见的树种,我所住的楼房门前就长着几棵。它在春雨中爆出的叶芽像一张张嫩嘟嘟的小嘴,说出的尽是活泼泼的春消息。还没等你把耳朵靠过去,它已葱茏着绿到了你的跟前,绿到有三四层楼高的树梢。但今天,这片林子不在我的窗前,而是在通往海边的公路旁边——还不能完全说是在路边,它是在离道路近1000米的地方。在远处。

我带着几分好奇与激动走近了它。一株株水杉密密匝匝地挤挨在一起,那棵有着12个鸟窝的水杉树显得格外惹眼。刚过早春,去年秋天落尽的水杉树的新叶还没长出来,12个鸟窝停在高高的枝头上,像12个被谁特意安放在树上的纸灯笼,又像意味深长的12句话。正晌午,没有风,整个林子静悄悄地,阳光滑过水杉树的枝条,那声响有些奇怪。水杉林里铺着厚厚的陈年的叶子,红里带紫,紫中发黑,有些已化作软软的泥土。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些叶子上还沾了一些鸟粪,白白的,灰灰的。幽静的林子人迹罕至,这个刚刚过去的冬天,那些雨雪竟然没能覆盖住它。

这让我不由得抬起头来去看着那些鸟窝。一个又一个鸟窝,在那个已经过去的春天夏天秋天或者冬天里,小鸟们把那一根根树枝摆放得那么整齐,可见这些鸟儿是多么的勤劳又富有耐心。12个鸟窝筑在同一棵水杉树上,它们是12个互不干扰的小家庭还是一个同祖同宗的大家族?它们会不会像我家乡那些居住在一条河边上的10多户人家一样沾亲带故?一年四季,这幸福的一家人会唱着一首怎样的歌?也许,这12个鸟窝本就是由一个家庭建造的,春夏秋冬,寒来暑去,这幸福的一家人每个月都会换一座房子居住,每个月都要换一个地方歌唱,但飞来飞去,又永远都在这一棵树上。

几十年来我从未离开过脚下这片土地,这片平原和滩涂,就像我的文字从未离开过我朴素的内心。有12个鸟窝的水杉树。那些鸟的方向也许是不固定的,那一片水杉林因为鸟的叫声枝条发黑,而我,还有那一只只小鸟,它们的嘴巴,它们的眼睛,我们是不是也从一根根软软的枝条上看到了满地的绿草和繁花? (姜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