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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汪:一城青山半城湖
来源:中国自然资源报 发布时间:2021-06-07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公元291年,潘安的一次率性出游,让贾汪与潘安结缘。那一年,45岁的潘安兴冲冲地到徐州访友,游遍了徐州的山山水水,尤慕铜北(现潘安湖)一带的屯军寺和皇姑墓之名胜,遂流连此处,后干脆筑草庵而居。

不过,潘安无法预料的是,千年之后,这个地方会有一座以他名字命名的湖,这完全是一个承载着古代和现代、自然与人文的人工大湖。

贾汪,地处江苏徐州东北38公里处。1882年,当第一铲煤从地下采出,揭开了贾汪百年采矿史。最盛时,全区大大小小矿井252对,井架林立,天轮飞转,乌金滚滚,车水马龙。百年开采,贾汪为国家贡献了煤炭。

2016年10月,贾汪最后一个煤矿——旗山矿宣告正式停产,至此贾汪百余年的采煤史画上了一个句号。一个巨大的伤痛是,没有了煤炭资源的采煤地区,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尤其是韩桥、权台、旗山三矿交汇区,本就地势低洼,地下水断流,地面塌陷。

从2010年3月开始,贾汪对潘安湖采煤塌陷区实施改造,经过多年的努力,这片荒芜的塌陷地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崛起了一座万亩碧湖。鸟岛、蝴蝶岛、琵琶岛、颐心岛、醉花岛、哈尼岛、阳光岛、翡翠岛、养生岛、冒险岛、天堂岛……大大小小,仿佛一折折活泼生动的话本,唱响在湖面上。南悦桥、回眸桥、三友桥、溪缘桥、连璧桥、放怀桥、二十四友桥……高高低低,仿佛一曲曲浪漫典雅的词牌,飘荡在湖面上。

当然还可远眺,站在主岛码头看去,远山一抹青黛,清澄的天边飘着几片白云,一行行白鹭在自由翔舞,而这座湖就这样坦坦荡荡地绿着,船娘撑着小船荡起一圈又一圈波纹,犹如一幅幽深宁静的山水长卷铺展在我们面前,让人顿生“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之感。而面对这美景,谁会想到它曾经的伤痕累累。

贾汪人民把这个人工湖的名字大大方方给了潘安。这里的水曾经滋养过潘安,这里的人曾经被潘安的人格滋养过,开明开放,有情有义,湖美人美,潘安担得起这个名字。这是一次自然和人文最和谐的搭配。

有名的湖多在南方。南方的水是充沛的,也可用丰富、丰盈这样的词来形容,所以草木均生长得健硕丰茂,所以湖水多浩浩荡荡。而潘安湖位于干旱少雨的苏北,是历经颠簸才在此处安营、扎寨、栖息、生养。

因为潘安湖,还新生了一座潘安水镇。只有湖,没有镇,人就无法真正地贴近。

“小桥、流水、人家”,曾是江南最灿烂的风花雪月;而潘安水镇,则是苏北人内心的家园。

从潘安湖进入潘安水镇,要跨过一座“思晋桥”。有一首大家熟悉的儿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而这座桥却能将我们摇进潘安当年生活的风景中。站在桥头,时光仿佛穿越千年,一座宏伟的北方民居古建筑群展现在面前:青石小巷,青砖黛瓦,厚重沧桑。古镇中心那座气势宏伟的大戏台,青砖灰瓦,飞檐吊脚,栗色雕花大门,有多少传奇故事曾在这戏台上演。这里爱看戏的人很多,古镇没有剧场,这戏台就是剧场。柳琴、梆子,有英雄气,常常是慷慨激昂地响在水面上。而只要锣鼓一响,正卤着豆腐摊着煎饼绣着香包的人就坐不住了。兴致勃勃来游览的客人听着听着,也走不动了。喜一声,悲一声;笑一阵,哭一阵。

古戏台后是一潭碧水,也是古镇的“心”,从这里伸展出3条水系,是古镇的“动脉”,与潘安湖相通,将古镇所有的水涌动成“活水”,所有建筑均滨水而建。无论是外湖的驳岸亲水平台,还是蜿蜒曲折的长廊,都为古镇增添了无限的生动和绵延的韵味。

湖水、古镇款款接待着千里迢迢赶来抑或风尘仆仆路过的客人,让他们的人留下来,让他们的心静下来。噢,原来苏北也有如此性灵而又不失雄阔的水镇、湖水,竟有了一种缘定今生的感觉。

像那位伟大的文人苏东坡那样,大地对于我来说是“耳得之为声,目遇之成色”的自由之邦。这些年在行走间,是见过一些湖的,西湖、太湖、瘦西湖、洞庭湖、镜泊湖、千岛湖……是游过一些古镇的,周庄、同里、乌镇、宏村、南浔、西塘……但我于它们只是行者,匆匆一游,虽一时击中我,但内心起伏的波澜没有回程。那迤逦的鸟鸣、旖旎的湖光山色与灿烂的人文风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愈行愈远。

我的内心,唯有家乡的山山水水最是深情款款。而潘安湖恰恰是我家乡的湖,潘安古镇是我身边的水镇,晨起可观,暮落可游,或者就在水镇的茶楼上,泡一壶清茶,迎一缕湖风,追怀男神潘安的倜傥风姿、大情大义,获得一种仅仅属于自己的喜悦与眷念。那是我的家园,有着诗意的纯美和精神的辽阔。

潘安湖是通向贾汪的一条水巷,穿过这条水巷,就能看到一个美好的贾汪,青山绿水之中的贾汪。

现在,生态是贾汪的根本。

别有天地非人间。龙吟湖、解忧湖、潘安湖是3个姊妹湖,它们都是塌陷地上的“奇迹”。东部的督公湖、凤鸣海、蛟龙湖与它们东西呼应,形成一片水汪汪的世界。它们都是人工湖,填补了贾汪有河无湖的历史。这些湖,一个比一个敞亮,一个比一个开阔,像一颗颗洁白的珍珠,散落在小城的各个地方,山是它们坚强厚实的胸膛。“一城青山半城湖”,多宏大的美景。

如果潘安今尚在,这浩渺的湖水会给他多少诗情,会写下多少华篇?

潘安满湖,湖满潘安。 (王爱芹 摄:汪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