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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雪
来源:中国自然资源报 发布时间:2021-01-11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寒风叩开了冬月的门,大雪却没有来。有人说,雪在很远很远的路上,正星夜兼程地往这儿赶。田里的麦苗依然绿油油的,似乎从来没有忘记生长。

其实,雪是下过一两场的,只是小了一些,地温又高,便成了过客,匆匆地来,匆匆地往。要寻它的踪影,需跑到沟壑纵横的马莲台去,跑到南山的丘陵山沟里去。

发现雪花落下来时,已有两天两夜的雨做了铺垫。我是隔着车窗见到空中雪花乱舞的。雪花有些湿,好像蘸了水的棉球,又湿又重地落到水里,有形化无形。雪落无声,雪落无痕。猛然想起一句谚语:雨打底子下大雪。

窗外,院子里墙根下是一排摩天大树,几棵法桐树、几棵白杨树。法桐树叶子虽干枯了仍赖在树上,正好成了雪花飞舞的背景。雪花舞出一派迷茫、一片苍茫。苍茫还给大地,复归苍茫,成为虚无。倒是停泊的小车上盖了厚厚的雪,就像新娘蒙了盖头——且住,谁家新娘会蒙上素纱呢?

如果人间真的有花痴,那么我是一痴心雪花的痴人。我还发现,我不孤独,于飘飘洒洒的雪花中走着的不止我一个。雪和雨给人留下的感受是不同的,雪可抖落一些,留下一些。雨好似自来熟一般跟人黏上,浸到衣服里去,增加人的负重。

雪会给人的出行造成阻碍,下班路上,我有了切身感受。我的行走,是去赴一场大雪的盛宴,只管饕餮,只管狂饮,哪管它银蛇乱舞?若说雪是丹青妙手也不为过,它会借助树的造型,或人工修剪的树冠,或自然生长的态势,形成神奇的造型。你大可依据想象来创作、刻画,丰富你的内心,愉悦你的精神。

静静的林间小道,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忽然发现一个袖珍的雪人在路上,鼻子、眉眼、嘴巴、耳朵用的是松柏枝或冬青叶……

冬天的雪是雨的精魂。人们是如此盼望一场大雪,除了基于对美的向往和期待,也不乏对于霾的深度恐惧。一场铺天盖地的雪,会将雾霾从我们的生活里挤开,留一个澄碧的世界。

雪压着冬青树和松树枝儿,在法桐树叶上赖着不走。小路上有白雪的原始积存,是谁踩出了第一行脚印?雪多大呢?一脚踩下去,非要用些力气才能拔出来。路边枯草支撑出的皑皑的小屋,是哪个小朋友过家家用的呢?麦苗藏头露脸,也许发出了窃窃的笑声……

雪夜里,天青通透高远。以青天为背景按下快门,空中架着的电线竟能清晰地在手机里显示出来。月儿在空中,淡淡的,发不出几多辉光,却能使我走在田野的雪路上,免于恐惧。

冷月清辉。举杯邀明月,对影成几人?我在四面皆白的田野里独斟独饮,陶然忘归。 (王德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