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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昆明西山:守护海口林场的三代人
来源:都市时报 发布时间:2021-09-16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距离云南昆明主城约45公里的海口林场,曾经是一片片光秃秃的山坡。

20世纪50年代,海口片区森林遭到大面积砍伐,生态破坏极为严重,地质灾害频发,自然环境恶劣。

而现在,这里被各种树木覆盖得严严实实。在数不清的树木里,有一棵被称为“总理树”的油橄榄,它是海口林场职工们的骄傲,也是这里最著名的“景观”。海口林场的“变身之旅”,折射了人与自然关系的转变,也隐藏着几代人的努力。

周恩来总理亲手种下油橄榄

1956年,为修复当地破坏严重的生态环境,经云南省林业厅批准,海口林场在两个苗圃和一支造林队的基础上成立了。建场初期,海口林场森林覆盖率极低,光秃秃的山上,只偶尔能见到几棵云南松。

到了20世纪60年代,这里已是另外一番模样。当时,我国从阿尔巴尼亚引种了1万株油橄榄,分8个地区进行试种。经过国内外专家对气候、土壤等条件大量论证,加之当时海口林场职工队伍稳定,种植和管理经验丰富,海口林场被列为重点试种区,安排了2000株油橄榄树苗的种植任务。

周总理亲手种下的油橄榄枝繁叶茂。

1964年3月3日,周恩来总理来到海口林场,在阿尔巴尼亚专家的指导下,亲手种下了一株油橄榄树苗。“一定要像照顾小孩子一样,把油橄榄种好,也要让云南的山岭都绿起来。”总理的殷殷嘱托,从此在一代代林场人之间传递。林场职工每天起早贪黑,抚育着这一片油橄榄树,即使在工资都无法发放的困难时期也不曾离开。如今,当年的油橄榄树苗早已枝繁叶茂,成为海口林场的一大名片。

今年已经86岁高龄的陈保俊是海口林场最早的一批护林员。年轻时的他,身强体健,在山间健步如飞,和同伴们一起守护着海口林场的一草一木。他们的青春奉献给了大山,换来的是一片片绿色。如今的他,虽然有些耳背,但提到“总理树”时,整个人瞬间硬朗起来了。

初到海口林场,这里还是连绵的荒山。70多人挖坑、撒种、养护,各有分工,而工具,只是手里的一把锄头。好在,一群人豪情万丈,眼里有光。种树,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失败的苦涩。在一次次的失败中,一群毛头小伙儿变成了种树专家。后来,海口河修通了,林场的水源有了保障,大家的干劲更足了。

为了护林,陈保俊到林场周边的各个村子住过,给村民宣传护林防火知识。每个月33.8元的工资,他一拿就是好几年。有人偷伐木材,听到有护林员过来,拿起工具就跑,陈保俊等人就在后面追。如今,当年的住房已经从油毛毡房变成了砖房,防范盗伐也不再是护林员的主要任务了。

这里有很多“树三代”

在海口林场,子承父业的情况并不少见,这里还有很多“树三代”。1979年,陈保俊的儿媳妇张洪萍顶了他的职来到海口林场跟着老职工们摘松果、采种、育苗。熟悉这一套流程后,她被安排用背篓背着树苗上山。雨天路滑,她一个人在路上不停地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育苗的日子单调而孤独。

后来,她承包起了五六十人的林区食堂。要把伙食办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晚起一刻钟,食堂的窗口就会排起长队。她在打火队做后勤的时候,每次出现火情,第一队是男性,第二队就是负责后勤的女性。在“妇女儿童不允许上火场”的文件出来前,张洪萍都要参与灭火。火情一来,扑火队前锋全副武装上林区,她们一行人就背水供给,清扫火场。为防止复燃,有时候一守就是一整夜。

就这样,张洪萍的一辈子与山和树连在了一起,直到退休。退休后的她,常带着外孙在林场散步。她会指着“总理树”旁的石兰树和迎春花对孩子说:“这些都是婆婆当年栽的树,如今长得这么高了……”

“总理树”前,这样的对话或许经常发生。“林场有爷爷的足迹,有母亲的足迹,好像自然而然地,就该有我的足迹。”陈梦娜今年30岁出头,但看起来只有20多岁,是家里的“树三代”。和爷爷陈保俊一样,她也是一名护林员。

长在林场的她,从小就很独立。警报一响,家人就去扑火了,她从不害怕。母亲常告诉她,林业人很辛苦,但她却说“不怕”。外人都觉得这地方闭塞,留不住人才。她的大学同学认为这是一个“没辆车就不能生活”的地方,甚至于旁边的小镇里,都买不到女生常用的化妆品。

山上的油橄榄四季常青,陈梦娜欣赏这种生命力。工作之余,她喜欢锻炼、爬山,走很远的路。丈夫喜欢吉他,她就跟他去听一场民谣演出。晚饭后,她又会陪着父亲、孩子到后山走一走。“爬山去”已变成了这家人的口头禅。大自然的包容性,让她感觉很舒心。

如今的林场,已不似当年。陈梦娜一人管着六七百亩的山林,沿主路坐车巡山,到一个地方就上报一个地方。任何违规用火、违规建房、占用林地的情况,她都要及时发现并处置。陈梦娜工作的中保林区,和大大小小的岔路、村庄连在一起,护林人员少之又少,这就需要护林员成为多面手,陈梦娜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节奏。于是,她的学习清单里多了航拍、新式对讲机、139瞭望台系统……11万亩林地,单纯靠双脚已无法照顾好它们,需要科技的助力。

经过一代代林场人的奋斗,海口林场的硬件设施也逐步完善,办公楼、停车场、食堂、展览馆一应俱全。林场还先后荣获“国家级生态文明教育基地”“全国十佳林场”等称号。

这些年来,在保护好现有成果的基础上,海口林场还不断加大生态建设投入力度,森林面积每年提升0.55%,森林覆盖率每年提升0.5个百分点,森林蓄积量每年增长0.6万立方米。

如今的海口林场,已经成为守护云南昆明的一道绿色屏障。 (张露云 祝小涵)